巴西人將於10月25日週日投票,決選將在現任總統盧拉·達席爾瓦與前總統雅伊爾·博索納羅(Jair Bolsonaro)之子弗拉維奧·博索納羅之間進行。首輪投票後,兩人的差距微小。1,4,8
首輪投票於10月4日舉行,弗拉維奧·博索納羅以約47%的得票率小幅領先,盧拉的得票率為45%。據The Nation統計,博索納羅的領先幅度為有效選票的1.87%。兩人均未達到50%,選舉因此進入第二輪。巴西大多數成年人有投票義務,但仍有約3300萬人未投票,為1998年以來的最高棄權率。The Nation給出的數字為3340萬人,佔選民總數的21%。1,4,7,8
在Osasco,這座曾經的大型工業城市如今被稱為聖保羅(São Paulo)的“硅谷”(Silicon Valley)。昔日的工廠已讓位於購物中心和送餐應用的科技公司。Osasco在2022年投票支持盧拉,但在首輪投票中轉向了弗拉維奧·博索納羅。當地一家金屬工人工會的負責人Gilberto Almazan描述了勞動力的變化。“這裡的去工業化非常嚴重,”阿爾馬贊說,“工人階層的構成變了。他們不再主要是產業工人,而是服務業工人。”1
許多博索納羅的支持者在Osasco經常談論“變化”,但不少人難以說出自己喜歡的具體政策。曾在2022年支持盧拉的律師Gisele Bonfim說:“他帶來了變革的希望,讓我們能擁有一個不同的巴西。”曾經不投票的熱狗攤販Tairine計劃投票給博索納羅。她說高稅收讓“窮人的生活如此艱難”,並認為盧拉重新當選總統後“什麼都沒有改變”。1
曾撰寫過盧拉和雅伊爾·博索納羅傳記的Richard Lapper表示,製造業衰落和個體化工作興起並非巴西獨有,但由於巴西工業化起步較晚、去工業化卻來得早,其影響在巴西更為劇烈。他稱盧拉是“自身成功的受害者”。盧拉任內失業率降至創紀錄低點,巴西也被移出聯合國(United Nations)飢餓地圖。Lapper將此描述為“期望”危機:人們的生活確實有所改善,卻感受不到,原因是物價上漲,家庭債務和利率居高不下。1
阿爾馬贊將基於應用程序的工作形式的擴散稱為“Uber化”,並表示許多工人想要的是“更多自由、靈活的日程和工作時間”,而不是盧拉所提供的福利和集體行動。盧拉的支持者認為,他推動了工人權益保障,並使數百萬人脫離貧困。里約熱內盧(Rio de Janeiro)的Rocinha Residents Association秘書Tamara Moreira支持他的社會政策,包括通過Bolsa Familia發放現金轉移支付。她說:“作為一名母親,我需要獲得社會福利、醫療、學校、Bolsa Familia這樣的項目以及食品援助。”弗拉維奧·博索納羅提議削減政府開支、部委數量以及部分稅收,不過他表示會保留盧拉的一些旗艦福利計劃。1,7
兩人的背景在各篇報道中的描述有所不同。The Intercept稱雅伊爾·博索納羅因在2023年一場失敗的軍事政變中的角色而被軟禁,The Nation則稱他目前因2022年企圖發動的政變而入獄。PBS稱他因領導未遂政變而被定罪。盧拉和弗拉維奧·博索納羅都曾面臨腐敗指控,弗拉維奧否認了這些指控。1,3,7,8
首輪投票後,弗拉維奧·博索納羅宣佈計劃修改1988年憲法,以“使國家重新民主化”,並提議廢除連任制度、改革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據The Nation報道。專家警告稱,參議院中的右翼多數派可能被用來彈劾曾投票定罪雅伊爾·博索納羅的最高法院大法官。憲法學教授Wallace Corbo對The Nation表示:“在威權政府抬頭、民眾參與度極低的背景下替換1988年憲法,在合法性、民主以及公民和工人權利方面都極具問題。”弗拉維奧·博索納羅在一場競選活動上說:“盧拉時代已經結束,我們將執政數十年。”8
盧拉的競選團隊正動員選民,尤其是學生走上街頭。據法國24臺(France 24)報道,一個名為“盧拉軍團”的WhatsApp頻道由一名議員領導,已擁有超過800萬名關注者。盧拉已將競選活動的控制權交給年輕的黨內官員,他在與盟友議員的會議上承認:“這是我自1989年以來參與過的組織最差的一場競選,我們是在收穫自己播下的種子。”競選團隊稱,在聖保羅的一場集會約有100萬人參加。1,4
據France 24報道,盧拉競選團隊指控Meta在算法上操縱有利於博索納羅的內容,並要求巴西最高選舉法院(Superior Electoral Court)取消挑戰者的候選資格。博索納羅則指控現任總統濫用權力,通過WhatsApp大量推送讚揚其政府政績的內容。法院威脅對Meta處以每日約R$500,000(€88,500)的罰款,該公司表示已採取措施,確保對兩位候選人平等對待。Meta在回應置評請求時表示:“Meta在巴西對每位候選人、每個政黨和每種政治觀點都適用相同的規則,與我們在世界各地選舉中的做法一致。”總部位於里約熱內盧的調查記者Andrew Fishman對The Intercept表示,有“一些間接證據表明Meta正在干預這次選舉”。3,4,8
民調差距已經收窄。AtlasIntel於10月9日的民調顯示,弗拉維奧·博索納羅得票率為52.8%,盧拉為47.2%。十天後,同一機構的民調顯示博索納羅為51.1%,盧拉為48.9%,而Datafolha、Quaest和CNT/MDA等其他機構的民調顯示兩人差距僅為一到兩個百分點。聖保羅頁報(Folha de S.Paulo)特約編輯Patricia Campos Mello說:“現在我們面臨的是巴西曆史上、乃至選舉歷史上最激烈的競爭。我的意思是,幾乎是平局。”4,7
國會方面,參議院以75票對1票通過了取消六天工作制的措施,此前反對的博索納羅派最終轉而支持。盧拉在Instagram發佈的視頻中說:“請記住,我們的對手昨天決定投票支持這項措施。但我們要保持警惕!他們是出於選舉機會主義才投票支持的。”候選人之間的首場辯論於10月18日在Band電視臺舉行,持續近兩小時。里約熱內盧州立大學(University of Rio de Janeiro)的政治學家Joao Ferres表示,“巴西人收看辯論的人越來越少,辯論對投票意向的影響也不大。”4
盧拉通過翻譯發表講話,對最後階段表現出信心:“我堅信,在決選中沒有任何理由讓我們不能當選共和國總統。無論是經濟、社會還是政治方面,都沒有理由。”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