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西班牙中部托萊多附近兩列高鐵相撞,造成69人死亡,而佩德羅·桑切斯總理宣佈提前舉行大選僅過去幾週。1,4,5
救援人員在托萊多附近小鎮Urda以及Los Yébenes附近,從散落在鐵軌上和路堤下的殘骸中找到69具遇難者遺體。正式調查剛剛啟動,但由於這是在不到一年內從馬德里(Madrid)向南的同一條線路上發生的第二起致命相撞事故,此次事故已嚴重打擊公眾對鐵路系統和政府的信心。1,4,7
早些時候在科爾多瓦(Cordoba)附近Adamuz發生的事故造成46人死亡。BBC稱兩起事故相隔九個月,半島電視臺(Al Jazeera)則稱相隔10個月。對今年1月Adamuz事故的調查仍在進行中,初步報告顯示鐵軌可能存在裂縫。1,7
交通大臣奧斯卡·普恩特(Oscar Puente)在事發最初幾小時便提出“人為失誤”可能是原因,並於週五第二次面對媒體,闡述他所稱的“客觀事實”。他否認長期投資不足的說法,稱西班牙高鐵信號安全系統LZB既不陳舊也不落後,並指出德國(Germany)和奧地利(Austria)也在使用同一系統。他說,該系統今年以來在西班牙已發生170次故障,但稱這屬於“正常”情況,約為歐盟(EU)平均水平。1
普恩特表示,核心問題是當系統發生故障、控制轉為手動操作時會發生什麼。他說,在此次事故中,一名調度員指令一列停滯的列車重新啟動,並允許其以最高160公里時速前行,儘管前方同一線路上還停著另一列列車。馬德里控制中心內的通話錄音和大屏幕清楚顯示了相撞的緊迫性。“設備是好的,我們檢查過,他們能看到正在發生什麼,”普恩特說。但向前行駛的列車始終沒有接到停車指令。“我不是法官……但這些就是事實,”他說。1,3
反對黨人民黨(People's Party)等要求普恩特以“道德”和“倫理”為由辭職。普恩特拒絕了這一要求,稱留任是他的“職責”。“我會直面問題,作出解釋和澄清,”他說。“我會思考如何改進系統,讓想坐火車的人有信心,感到平靜和安全。”1
據BBC報道,桑切斯此前已因涉嫌腐敗和住房成本問題面臨公眾不滿。針對其近親的腐敗指控持續存在,但均予以否認。今年夏天,大量移民從摩洛哥(Morocco)突然湧入西班牙飛地休達(Ceuta),引發右翼反對派對其無能和投入不足的指責,隨後一段一名老年婦人被強制驅逐的視頻在網上瘋傳並引發街頭抗議。在居住了70多年的Maricarmen Abascal被驅逐去世後,引發了大規模住房抗議,此後桑切斯宣佈提前大選。1
早在火車事故發生前,他贏得選舉的機會就已十分渺茫,而現在更是急劇下降。最近民調顯示,中右翼的人民黨將位居第一,並與Vox組建聯合政府。“在我們做過的模擬中,近95%都顯示他們能獲得這一多數,”馬德里卡洛斯三世大學(Carlos III University)的Pablo Simon說。桑切斯此前一直在開展積極競選,試圖說服冷漠選民投票給社會黨(Socialist)。“他們已完全失去了對競選議程和情緒的掌控,”Simon說。“現在將極其困難,普遍瀰漫著衰敗情緒,感覺這個國家運轉失常,陷入低迷。”1
“這不僅是一起非常嚴重的事故,而且是在很短時間內發生的第二起,”民調機構益普索(Ipsos)的Paco Camas說。“它摧毀的不只是人們對鐵路的信心,還有對整個機構的信心,”Camas說。“在西班牙,發生這種事時,人們會歸咎於政府。”法國24臺(France 24)稱,此次事故對桑切斯的競選造成沉重打擊,並在多年快速擴網後引發專家和公眾對投資不足的指責,普恩特否認了這一說法。1,4
在托萊多,氣氛緊張,Paloma剛乘一列半空的列車抵達。“我們一路沉默,心情非常沉重,”Paloma在市內車站說。“這次事故會徹底改變我們所有人的選票,”Paloma說。“我們會從左翼轉向右翼,因為發生的一切。”每天乘高速AVE前往馬德里的Lucia說她也很害怕。“這是人為失誤,但現在已經發生兩起事故,死亡超過100人,”她說。“這裡的情況非常糟糕,必須改變。”1
馬德里已出現針對此次事故的小規模抗議,據BBC稱由極右翼團體領導,週末前部署了大量警察,以應對網上組織策劃的進一步衝突。家屬仍在等待失蹤親人的消息,救援人員繼續在殘骸中搜尋。據Politico報道,一名前西班牙就業大臣在此次事故中遇難。1,5,6,8
早年事故的倖存者表示,必須採取更多措施防止更多死亡。Cristobal Gonzalez在2013年聖地亞哥-德孔波斯特拉(Santiago de Compostela)附近Angrois發生的一起事故中身受重傷,當時一列本應以時速80公里行駛的高鐵以200公里時速脫軌,造成80人死亡,他說多年後心理創傷仍在。“我活了下來,但這麼多年過去,心理創傷依然存在,我們必須阻止更多事故發生,”Gonzalez說。“我會把經歷埋在心底,很難講出來,即使想講——那是超乎想像的事,”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的Gonzalez說。“如今西班牙已發生三起可怕事故,分別在Angrois、Adamuz和Urda,如果不採取行動,還會繼續發生,”Gonzalez說。“在Angrois是司機超速;在Adamuz,調查稱軌道有問題;在Urda可能是人為失誤和控制系統問題。無論如何,我們必須通過加大安全投入來阻止這類事故。”7
Santiago Rosendo今年1月獨自從馬德里前往Huelva,乘坐了捲入Adamuz事故的Renfe列車,他描述了相撞時的恐慌。“先是突然停下——非常突然——接著一聲巨響,然後列車左右搖晃,直至側翻,我們完全陷入黑暗。我下車後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具遺體,”他說。“我不敢相信同一條線路上又發生了這種事,我們必須做點什麼,”他說。對今年兩起事故的調查仍在進行中,大選也尚未舉行。7,1